在線繁簡轉換
當前位置: 首頁 > 图书 > 小说 > 外国/世界名著 > 夜鶯

『簡體書』 夜鶯

自編碼:1816050
商品貨號:9787220099359
作者: 克裏斯汀.漢娜
出版社: 四川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6年12月
圖書頁數: 384
字數: 430000

售價:HK$ 53

購買數量

推薦語錄:

☆《螢火蟲小巷》作者全新之作 全球現象級二戰史詩巨獻 ☆戰爭沒有勝利者,隻有幸存者。愛必須比恨更強大,否則我們沒有未來 ☆不同於男人講述的戰爭,克裏斯汀·漢娜憑借勇敢、優雅而又頗具洞察力的方式捕捉下二戰史詩般的全景,描繪出一段鮮為人知的私密曆史:女性的戰爭 ☆這裏有一個法國女人試圖隱藏一生的秘密,寫滿所有的悲歡 ☆戰火下,每個人都與自己的靈魂赤裸相對。我們怎樣麵對困境,就收獲怎樣的人生 ☆感動全球500萬讀者的催淚大作,致敬所有偉大的女性 ☆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首、ibook熱門小說、Goodreads經典曆史小說、Barnes & Noble全新小說…… ☆版權風行30多國,《權力的遊戲》《絕命毒師》導演米歇爾·麥克拉倫執導電影改編

內容簡介:

In love we find out who we want to be.In war we find out who we are.法國,1939。妹妹伊莎貝爾,叛逆的18歲少女。因為愛人蓋坦一句“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戰鬥”,她便用了一生去追隨。她一直活躍在對敵鬥爭的前線,以“夜鶯”為代號營救了許多飛行員,光芒璀璨。留在卡利沃鎮的姐姐薇安妮親手將丈夫送上戰場,獨自撫養女兒蘇菲,與征用自己房子的德國軍官貝克周旋,淪為蓋世太保馮·李希特的玩物。勇於反抗、慷慨赴死是一種勇敢,忍辱負重、不屈不撓地活下去,何嚐不是另一種勇

作者簡介:

克裏斯汀·漢娜(Kristin Hannah),國內熱銷圖書《螢火蟲小巷》的作者。1960年9月出生於美國南加州,在海邊堆沙堡和玩衝浪長大。曾在廣告公司工作,也當過律師,而在她決定要去讀律師時,她母親說:“但你將來注定要當作家的。”事實證明母親的話永遠是正確的。
現在,克裏斯汀·漢娜已經是《紐約時報》22本暢銷書作者,*代表作《夜鶯》已被翻譯成31種文字並且還在增長。
著名暢銷書作家丹妮爾·斯蒂爾稱《夜鶯》是她最近讀過的最棒的書。“女版馬爾克斯” 伊莎貝爾·阿連德直呼《夜鶯》趨於完美。
《夜鶯》一書貫穿克裏斯汀·漢娜作品的一貫風格,注重表現親情、愛情與家庭價值,跨越不同年齡層的讀者,同時將作品置於二戰大背景之下,風格由清新轉為恢弘,內心描寫細膩深刻,是克裏斯汀·漢娜史詩級的代表作。2015年甫一上市即占據《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首,感動全球無數讀者。
克裏斯汀·漢娜現在是一個兒子的母親,與丈夫生活在太平洋西北地區和夏威夷。

內容試閱:

第一章
1995年4月9日

俄勒岡海岸
如果說我在自己漫長的一生中學到了些什麼,那應該就是這句話了:我們在愛情中明白了自己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卻在戰爭中發現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如今的年輕人渴望對所有人都無所不知,認為光是動動嘴就能夠解決問題。我來自一個更加樸實無華的年代。我們理解遺忘的價值和革新的誘惑。
不過,我發覺自己最近總是會想起戰爭,想起過去,想起我失去的那些人。
失去。
聽上去好像是我把自己的愛人放錯了地方,也許我把他們丟在了不屬於他們的地方,然後轉過身來,困惑地不知該如何追溯自己來時的腳步。
他們並沒有被我遺忘,卻也沒有去向更好的地方。他們死了。隨著自己漸入暮年,我知道悲痛和悔恨一樣,深植於我們的基因之中,永遠都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
自從我的丈夫去世、自己的疾病又被確診以來,我在幾個月的時間裏衰老了許多,皮膚像起皺的蠟紙一樣,仿佛是有人試圖把它壓平之後重新利用。我的視力也經常出問題——在黑暗中,在車頭燈閃爍時,在大雨傾盆而下時。陌生的視力衰退感讓我變得緊張兮兮,也許這就是我為什麼總是不住地回憶往昔的緣故。往事有著如今的我再也看不到的明晰和透徹。
我力圖想象自己離世後才能感覺到的那種平靜。我將會看到我愛過和失去過的所有人——至少那樣,我必蒙赦免。
不過,我是明白事理的,不是嗎?

我的房子是在一百多年前由某位木材大亨修建的,名叫“巔峰”,如今正在出售。我準備搬家了,因為我的兒子覺得我應該離開那裏。
他試圖照顧我,在我最困難的時期向我展示他是多麼地愛我,所以我容忍了他對我的控製。我幹嗎要在乎自己會死在哪裏呢?說真的,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我住在哪裏已經不重要了。我正把自己在俄勒岡海岸邊度過的近50年人生悉數裝進我的箱子裏。我想要帶走的並不多,但還有一件東西。
我伸手拉下高懸在那裏、控製閣樓台階的把手,一排台階如同伸出手來的紳士一般從天花板上伸展開來。
隨著我向閣樓攀爬的腳步,脆弱的台階在我腳下左搖右晃。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黴菌的味道。頭頂上,一枚孤零零的燈泡懸在上空。我拉下了燈繩。
我感覺自己仿佛正置身於一艘老式蒸汽機船的船艙裏。牆壁上貼著寬闊的厚木鑲板,鑲板的缺口處懸掛著絲絲縷縷的蜘蛛網,折痕處一片銀白。天花板的傾斜角度實在是太誇張了,以至於我隻能在房間的正中央站直身體。
我看到了孫輩們還年幼時曾用過的搖椅,還有一張陳舊的嬰兒床和一個彈簧生了鏽的破爛搖擺木馬,以及在我女兒生病時重新油飾一新的椅子。牆邊塞著的箱子上標記著“聖誕節”“感恩節”“複活節”“萬聖節”“餐具”和“體育用品”的字樣,裏麵裝的全都是我已經不怎麼使用、卻又不忍丟棄的東西。對我來說,承認自己不會再裝點一棵聖誕樹就意味著投降,而我一直都不擅長放手。角落裏塞著的正是我要找的東西:一個貼滿了裝飾貼紙的扁平行李箱。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行李箱拽到閣樓的中央,正對著那顆懸著的燈泡。我在一旁跪了下來,卻感到膝蓋一陣刺痛,所以隻得順勢坐了下來。
三十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提起它的箱蓋:頂板上擺滿了兒童紀念品——小鞋子、陶瓷的手模、滿是簡筆人物形象和微笑的太陽的蠟筆畫、成績單、舞蹈演出照片……
我取出行李箱的頂板,把它放在了一邊。
箱底的紀念品雜亂地堆疊在一起:幾本褪色的皮麵日記本、一包用藍色綢帶捆綁在一起的陳舊明信片,一個折了一角的紙箱,一套於連·羅西尼奧爾創作的詩歌小冊子,還有一個裝著上百張黑白照片的鞋盒。
最上麵擺放著一張發黃褪色的紙。
我顫抖著雙手把它拿了起來。這是一張戰時的身份證,我望著小小的護照尺寸照片裏那個年輕女人的臉——朱麗葉特·傑維茲。
“媽媽?”
我聽到我的兒子走上了吱呀作響的木質台階,腳步正好和我的心跳同步。他剛才就在呼喚我嗎?
“媽媽?你不該爬上來的。該死,這些樓梯太不牢固了。”他說著站到了我的身旁,“摔上一跤——”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褲腿,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抬起頭來。“別說了。”我的嘴裏隻能吐出這麼幾個字。
他跪了下來,然後也順勢坐在地板上。我能夠聞到他身上須後水的味道,淡雅而又不失芳香,還裹挾著一絲香煙的氣味。他又溜出去抽煙了。雖然他幾十年前就已經戒煙了,近來卻在我的病確診之後再度重拾惡習。我實在是沒有理由指責他:他是個醫生,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我本能地把證件丟回行李箱,狠狠地合上了蓋子,再一次把它藏了起來。我這一輩子都是這麼做的。
現在我就要死了。也許不會很快,但也不會很慢。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回顧一下自己的人生。
“媽媽,你在哭。”
“是嗎?”
我想要把真相告訴他,但是我不能,因為失敗會讓我感到尷尬和羞愧。憑借自己的年齡,我本不應該害怕任何事情——當然就更別提自己的過去了。
可我隻是開口說了一句:“我想要帶上這隻行李箱。”
“它太大了。我會把你想要的東西重新裝到一個小一點的盒子裏去的。”
看到他試圖控製我,我微微笑了笑。“我愛你,而我又病了,所以才任由你擺布。但我還沒有死呢,我想要帶上這隻行李箱。”
“這裏麵有什麼你可能需要的東西嗎?它們隻不過是我們的畫作和其他一些沒用的東西罷了。”
如果我在很久以前就把真相告訴他,或是變本加厲地跳舞、酗酒和唱歌,也許他就不會把我看作是一位可信的正常母親了。他喜歡不完整的那個我。我總是以為那就是我想要的:被人深愛和崇拜。可我現在似乎更希望有人能夠了解我。
“你就把這當作我最後的請求好了。”
我能看出他想要告訴我別那麼說話,卻又害怕自己的聲音會哽咽。他清了清嗓子說:“你以前已經兩次戰勝過病魔了,這一次也一定能夠打敗它。”
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的情況很不穩定,身體極其虛弱,沒有醫學的幫助根本就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我當然會了。”我安慰他。
“我隻想保護你的安全。”
我笑了。美國人就是這麼天真。
我也曾分享過他的樂觀,覺得這個世界是安全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誰是朱麗葉特·傑維茲?”於連問道。聽到這個名字從他的嘴裏蹦出來,我嚇了一跳。
我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聞到了黴菌和往事的味道。我的回憶開始倒轉,在歲月和大陸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我並不想這麼做——或許我和過去串通好了,誰又知道呢?——我記起來了。


第四章
1940年

法國
這種中世紀的郊區住宅屹立在一座草木叢生的深綠色山坡上,看上去就像是糖果店櫥窗裏會出現的擺設:似乎是用焦糖雕塑而成的城堡,棉花糖般的窗戶和蘋果蜜餞顏色的百葉窗。遠處的山腳下,一池深藍色的湖水映著雲彩的倒影。精心修剪的花園讓住宅的主人——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客人——能夠在田間漫步,談論一些彼此容易接受的話題。
在正餐的餐廳裏,伊莎貝爾·羅西尼奧爾呆板地挺直了身子坐在鋪著白色桌布、輕易就能坐下24個人的餐桌旁邊。房間裏的一切都是蒼白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上都精心鋪設著牡蠣色調的石頭。頭頂上的天花板拱頂最高處有將近20英尺高。在這個冰冷的房間裏,就連聲音都會被放大,和房子裏的住客們一樣被困在屋裏。
穿著一條樸素黑色連衣裙的迪富爾夫人站在席首的位置,長長的脖頸下方有一處湯勺形狀的鏤空,一枚單眼鑽石胸針是她身上唯一的裝飾品(一件好首飾,女士們,要好好地選擇——所有的東西都會發聲,而沒有什麼比廉價的東西發出的聲音更喧鬧了)。她窄窄的臉龐下緣是棱角分明的下巴,四周圍繞的發卷顯然是用雙氧水漂白過的,卻沒能達到讓她顯得年輕一些的效果。“訣竅在於,”她用溫文爾雅的聲音、鏗鏘有力的語調說道,“在完成任務時要完全保持安靜,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桌旁的每一個女孩都穿著貼身的藍色毛呢夾克衫和短裙校服。這身裝束在冬季裏還不算太糟糕,可在這樣炎熱的6月午後簡直就令人無法忍受。伊莎貝爾感到自己已經開始出汗了。不管她的肥皂裏含有多少薰衣草成分,都無法掩蓋汗水刺鼻的氣味。
她低頭凝視著麵前的利摩日瓷盤中央擺著的那個沒有剝皮的橘子。扁平的餐具精準地擺放在盤子的兩側,色拉餐叉、正餐餐叉、餐刀、勺子、黃油刀、吃魚用叉……沒完沒了。
“好了。”迪富爾夫人說道,“選擇正確的餐具——請安安靜靜地剝開你們的橘子。”
伊莎貝爾拿起叉子,試圖小心地把鋒利的叉尖紮進厚厚的果皮裏,不料橘子卻從她的麵前滾了出去,撞到了鍍金的盤邊,把瓷盤震得嘩啦嘩啦亂響。
“該死。”她嘟囔著,趁橘子掉在地上之前抓住了它。
“該死?”迪富爾夫人站在她的身旁。
坐在座位上的伊莎貝爾嚇了一跳——我的天呢,這個女人移動起來就像是蘆葦叢中的毒蛇一樣。“請原諒,夫人。”伊莎貝爾說著把橘子擺回了原位。
“羅西尼奧爾小姐。”夫人說道,“你大駕光臨我們學校也有兩年的時間了,怎麼就沒有一點長進呢?”
伊莎貝爾再一次用叉子紮向了橘子,動作不夠優雅,卻很有效。緊接著,她抬起頭來朝夫人笑了笑:“夫人,一般來說,學生學不好都是老師教學的失敗。”
桌旁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啊。”夫人回答,“所以你不能設法得體地吃橘子,原因全在我們身上囉?”
伊莎貝爾試圖切開果皮——無奈果皮太硬,她的動作又太快。銀色的餐刀從鼓鼓囊囊的果皮上滑了下來,磕在了瓷盤上。
迪富爾夫人伸出了一隻手,手指緊緊地握住了伊莎貝爾的手腕。
餐桌旁的女孩全都盯著兩人。
“要禮貌地進行交談,女孩們。”夫人邊說邊勉強笑了笑,“沒人願意在吃飯的時候和雕塑做伴。”
話音剛落,女孩們便開始小聲彼此聊起了一些伊莎貝拉不感興趣的話題——園藝、天氣、時尚,都是些女人之間可以接受的話題。伊莎貝爾聽到身邊的女孩低聲對她說道:“我很喜歡阿朗鬆花邊,你呢?”說真的,唯一能夠防止她尖叫的就隻有這句話了。
“羅西尼奧爾小姐。”夫人說,“你得去見阿拉爾夫人,告訴她我們的試驗結束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會明白的。去吧。”
伊莎貝爾飛快地離開了餐桌,以免夫人改變主意。
聽到椅子腿在石頭地麵上發出的嘈雜而又刺耳的聲音,夫人的表情因為不悅而變得扭曲了起來。
伊莎貝爾笑了:“我真的不喜歡橘子,你知道嗎?”
“真的嗎?”夫人諷刺地反問道。
伊莎貝爾想要飛奔著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可是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所以她強迫自己緩慢地邁開了步子,挺起雙肩、抬起下巴。邁上樓梯(如果有人要求她,她可以頂著三本書走上台階),她環顧四周,發現四下無人,於是加快腳步衝了下去。
在樓下的走廊裏,她又挺著身子慢了下來。到達女校長的辦公室時,她甚至都沒有喘著粗氣。
她敲了敲門。
聽到夫人語氣平平地答了一句“進來”,伊莎貝爾打開了房門。
阿拉爾夫人坐在一張鍍著金邊的紅木寫字桌後麵。房間的石牆上懸掛著古老的掛毯,拱形的鉛條玻璃窗俯瞰著修建得不太自然、更像是一件藝術品的花園。就連小鳥也很少在這裏落腳——毫無疑問,它們也察覺到了這裏沉悶的氛圍,於是揮揮翅膀飛走了。
伊莎貝爾坐了下來——她又突然想起並沒有人邀請自己坐下,她猛地站了起來,“請原諒,夫人。”
“坐下吧,伊莎貝爾。”
她照做了,小心翼翼地像個淑女一樣把腳踝交叉在一起,還把兩隻手交疊了起來,“迪富爾夫人要我來告訴您,試驗結束了。”
夫人把手伸向了書桌上的一支慕拉諾鋼筆,把它拿起來在桌麵上敲了敲。“你為什麼到這兒來,伊莎貝爾?”
“我討厭橘子。”
“請再說一遍?”
“就算我要吃橘子——老實說,夫人,我不喜歡橘子的時候為什麼還要吃它們呢——我也會像美國人那樣用手去吃,其實是像所有人那樣去吃。我為什麼要用刀叉吃橘子呢?”
“我的意思,你為什麼要到學校裏來?”
“哦。那個呀。嗯,阿維尼翁的聖心修道院把我開除了。不為什麼,我可能要補充一句。”
“那聖弗朗西斯姐妹社呢?”
“啊。她們開除我是有原因的。”
“在那之前的學校呢?”
伊莎貝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鋼筆,說道:“你就快19歲了。”
“是的,夫人。”
“我想是時候讓你離開了。”
伊莎貝爾站了起來,問:“我可以回去上吃橘子的課程了嗎?”
“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說,你應該離開學校了,伊莎貝爾。顯而易見,你對我們可以教授給你的東西並不感興趣。”
“如何吃橘子,何時抹奶酪,誰才是更重要的——公爵的次子還是什麼也繼承不了的女兒,或是一個不太重要的國家的大使?夫人,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都在發生些什麼?”
伊莎貝爾雖然一直被禁錮在偏僻的鄉村裏,卻知道不少事情。即便是在這裏,棲身於樹籬之後,受到禮儀的恫嚇,她依舊知道法國正在發生什麼。入夜後,在她的修道院單間裏,當她的同學們都已入睡時,她會坐起身來,用自己偷帶進來的收音機徹夜收聽英國廣播公司的節目。法國已經和英國聯手對德國宣戰,而希特勒也已行動起來。法國各個地方的人們都在囤積食物、實施燈光管製、學習如何像鼴鼠一樣在黑暗中生活。
他們憂心忡忡地做好了準備,緊接著……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幾個月過去了,什麼也沒有發生。
起初,所有人談論的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及在戰爭中損失慘重的無數個家庭,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爭卻成了一紙空談了。伊莎貝爾聽到自己的老師們稱之為“假戰爭”。真正的恐懼症正籠罩著歐洲的其他地方:比利時、荷蘭和波蘭。
“禮儀規矩在戰爭中會不會變得無關緊要,伊莎貝爾?”
“它們現在就無關緊要。”伊莎貝爾衝動地答道,脫口而出之後才希望自己什麼都沒有說過。
夫人站了起來,說:“我們這裏從來就不適合你,但是……”
“為了擺脫我,我爸爸會把我丟到任何地方去的。”她說。伊莎貝爾寧願不假思索地把真相說出來,也不願意再聽到另一則謊言。她已經在輾轉於一座又一座願意收留自己的學校和修道院的過程中學到了不少教訓——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必須依靠自己。她的爸爸和姐姐無疑是靠不住的。
夫人望著伊莎貝爾,鼻子微微聳了聳,象征著一種禮貌卻又痛苦的指責。“生活對於一個喪妻的男人來說充滿了艱辛。”她說。
“生活對於一個喪母的女孩來說還充滿了艱辛呢。”伊莎貝爾輕蔑地回答,“但我既失去了母親,又失去了父親,不是嗎?一個死了,另一個不願意理睬我。我無法說清哪一點更傷人。”
“我的天呢,伊莎貝爾,你總是非要把自己心裏的話全都說出來嗎?”
伊莎貝爾這一輩子聽到的都是這樣的批評,但她為什麼要保持沉默呢?反正也沒有人會聽她的話。
“所以說,你今天就得離開了。我會發電報給你父親的,托馬斯會送你去坐火車的。”
“今晚?”伊莎貝爾眨了眨眼睛,“可是……爸爸是不會要我的。”
“啊。這就是後果。”夫人回答,“也許你現在明白自己應該考慮後果了吧。”

伊莎貝爾再一次隻身坐上了火車,朝著未知的未來前行。
她凝視著從肮髒斑駁的窗口閃過的綠色風景以及點綴其間的幹草田、紅色屋頂、石頭小屋、灰色橋梁,還有馬匹。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這不禁讓她感到有些吃驚。戰爭就要到來。她想象它無論如何會在鄉村裏留下印記,改變草地的顏色、讓樹木枯亡或是嚇走飛鳥,可是現在,就在她坐著吱嘎作響的火車前往巴黎的路上,她眼前的一切看上去卻和平日裏並無分別。
駛入不規則向四處伸展著的裏昂車站,火車喘著氣、冒著煙停了下來。伊莎貝爾伸手提起腳邊的小行李箱,把它拽到了大腿上。看著乘客們從自己的身邊匆匆走過、邁出車廂,她一直都在回避的那個問題又湧上了她的心頭——
爸爸。
她想要相信他會歡迎她回家。好不容易,他會伸出雙手、慈愛地喊出她的名字,就像以前那樣,就像媽媽如同膠水般把一家人黏在一起時那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個磨損了的行李箱。
它是那麼的小。
學校裏的那些女孩子們總是會帶來一大堆用皮帶綁著的、有著黃銅平頭釘的行李箱。她們的書桌上擺著照片,床頭櫃裏珍藏著紀念品,抽屜裏還放著相冊。
伊莎貝爾隻有一張裱著相框的照片,上麵是一個她想要記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的女人。在她試圖回憶的時候,腦海中出現的就隻有人們哭作一團的畫麵。醫生搖著頭,而她的母親則說了些讓她握緊姐姐的手之類的話。
好像這能有什麼用似的——薇安妮很快就和爸爸一樣拋棄了她。
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是車廂裏剩下的唯一一個人了。她用戴著手套的一隻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行李箱,側身挪出了座位,離開了車廂。
站台上人山人海。火車顫抖著排著隊列,彌漫在空中的煙氣朝著高高的拱形天花板噴射著。某個地方響起了汽笛聲。龐大的鐵輪開始轉動起來。站台在她的腳下顫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