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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書』 人生海海(茅盾文學獎得主麥家強力突破之作)

自編碼:1820752
商品貨號:9787530219218
作者: 麥家 著 ,新經典 出品
出版社: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9年03月

售價:HK$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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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他是全村ZUI出奇古怪的人,古怪的名目要扳著指頭一個一個數:

第·一,他當過國民黨上校,是革命群眾要鬥爭的對象。但大家一邊鬥爭他,一邊又巴結討好他,家裏出什麼事都去找他拿主意。

第二,說他是太監,可我們小孩子經常偷看他那個地方,好像還是滿當當的,有模有樣的。

第三,他向來不出工,不幹農活,天天空在家裏看報紙,嗑瓜子,可日子過得比誰家都舒坦。還像養孩子一樣養著一對貓,寶貝得不得了,簡直神經病!”

《人生海海》是茅盾文學獎得主麥家於2019年推出的全新長篇小說,懸念迭出,氣度恢弘。故事背景跨越近一個世紀,巧用孩童視角,圍繞一個待解謎團,講述了一個人在時代中穿行纏鬥的一生,離奇的故事裏藏著讓人悠長歎息的人生況味。

人生似海,裝載著時代、傳奇與人心,既有日常滋生的殘酷,也有時間帶來的仁慈。

作者簡介:

麥家

1964年生於浙江富陽。

1986年開始寫作,著有長篇小說《解密》《暗算》《風聲》等。2008年,《暗算》獲第七屆茅盾文學獎。

作品被譯為30多種語言。其中,《解密》《暗算》入選“企鵝經典”文庫;2014年《解密》被英國《經濟學人》評為“全·球年度十·佳小說”,2015年獲美國CALA ZUI佳圖書獎,2017年被英國《每日電訊報》選入“ZUI佳20部間諜小說”。

2019年,出版長篇小說《人生海海》。

目錄:

第一部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二部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三部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內容試閱:

爺爺講,前山是龍變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看不到邊,海一樣的,所以也叫海龍山;後山是從前山逃出來的一隻老虎,所以也叫老虎山。老虎有頭有頸,有腰背,有屁股,還有尾巴和一隻左前腳——因為它趴著在睡覺,所以光露出一隻。前山海一樣大,叢山峻嶺,像凝固的浪花,一浪趕一浪,波瀾壯闊。老虎翻山又越嶺,走了八輩子,一輩子一千年,累得要死,一逃出前山,跳過溪坎,脫險了,就趴下,睡大覺。這樣子,腦頭便是低落的,腰背是耷拉的,屁股是翹起的,尾巴是拖地的,並甩出來,三隻腳則收攏,盤在身子下。唯一那隻左前腳,倒是盡量支出來,和甩出來的尾巴合作,一前一後,鉗住村莊。

登上山頂——老虎屁股——往下看,村莊像被天空的腳蹄踏著,也像是被一聲口令聚攏起來,顯得緊密。其實是散亂的,屋子排的排靠的靠,大的大小的小,氣派的氣派破落的破落。這是一個老式的江南山村,靠山貼水,屋密人稠。屋多是兩層樓房,土木結構,粉牆黛瓦;山是青山,長滿毛竹和灌木雜樹;水是清水,一條闊溪,清澈見底,潭深流急,盛著山的力氣。溪水把鵝卵石刷得光滑,鋪在弄堂裏,被幾百年的腳板和車輪——獨輪車、腳踏車、拖拉機——磨得更光滑,有勁道。弄堂曲裏拐彎,好像處處是死路,其實又四通八達的,最後都通到祠堂。

祠堂威風凜凜,地主一樣霸占著村裏最闊綽的一塊空地和一棵大樹。樹是白果樹,也叫銀杏,樹幹粗得沒人抱得住,梢頭高過祠堂頂尖,喜鵲很安耽地在上麵作窠、下蛋,生出下一代。春暖花開時節,嫩綠的葉苗像一支秘密部隊,從條紋狀的樹皮下鑽出,便一發不可收拾,發瘋似的向天空和枝丫爭搶地盤;要不了幾天,扇形的樹葉密密麻麻,隱起枝丫,遮天蔽日,擋風避雨,召集全村的麻雀都來過夜。秋末冬初,風是染料,把碧綠的樹葉子一層層染,最後染成黃銅色。一夜寒風,樹葉紛紛落地,鋪滿祠堂門前,蓋住青石板,跟著人的腳步混進周圍弄堂。弄堂沒規矩,卻總是深的,腸子一樣伸曲,寬的寬,窄的窄;寬的可以開拖拉機,窄的擠不過一副肩膀,隻夠貓狗穿行。

春末秋初都是夏天,像夏天的淩晨四五點和夜晚七八點都是白天一樣。每到夏天,

村子像得了疾病, 把人折磨得死去活來。首先是忙,田地要勞作,畜生要侍候,屋漏要補,洪水要防,陰溝要通,茅坑要清,牛欄、豬圈、雞窠、鴨棚、兔窩裏的牲畜都來添亂,一堆事,像疹子一樣發出來,日子再長也不夠用。因為熱,挨家逐戶,門窗都敞開,人都袒開身子:男人赤膊,穿短腳褲,女人也穿得短薄,袒肩露胸,亮出白肉,臉上汗涔涔的。人出汗,屋牆和家具也出汗,潮濕濕的。村子捂在山窩裏,三麵不通風,熱氣散不開,被悶成瘴氣,爬上牆,或躲在陰暗角落。

弄堂裏有穿堂風,雖然風裏裹著陣陣惡臭,但大家照樣搬出桌椅,攤在弄堂裏吃飯、納涼、談天,咫尺之外,甚至腳下就是陰溝。陰溝裏爛著死老鼠、泥淖、狗屎、雞糞、小孩子的屎尿,它們在黑暗裏竊竊私語,吐出滿嘴臭氣。但這算什麼?我們不怕臭。隻有蟲子才怕臭,敵敵畏一噴,死個精光。人要怕臭怎麼活?誰去澆糞?誰去噴農藥?這些活大家都搶著做,因為輕便,也可以順手牽羊照顧一下自家莊稼。

總之吧,每到夏天,村子像剝了殼的餿粽子,黏糊糊又臭烘烘的,人總忙叨叨的,各路蟲豸也總不安生:蒼蠅、蚊子、蟋蟀、螢火蟲、壁虎、螞蟥、螞蟻、蜻蜓、螞蚱、蜈蚣、毒蛇、蜥蜴、毛毛蟲,四麵八方冒出來,尋死覓活紮進人堆,加到我們生活裏,給我們添亂、生事、生病,等著冬天來收拾。

到了冬天,村子像裝了套子,一下子封閉了,清冷了,安靜了。尤其落雪天,靜到素雅,鵝卵石鋪陳的弄裏堂外,雞犬無影,雪落無聲,人影稀落。積了雪,即便有人走過也聽不見平時各人各樣的腳步聲。積雪像木工房裏的刨子,糕點鋪裏的模子,把各人各樣的腳步聲都刨成一個樣,壓成一個形,聽上去隻有一個聲:嚓。

嚓——

嚓——

嚓——

聲音瓷實、壓抑、單調、僵硬,不像人在走,像鵝卵石在走。像死了千年的鵝卵石,有一塊——興許是兩塊——成了精,活了,從雪底下鑽出來,在雪地上跳,僵屍一樣的。獨有一人走過,聲音是出格的不同,不是嚓,而是喀!分明比嚓著力、堅硬,尖利而短促。

喀!

喀!

喀!

聲聲刺耳,步步驚心,像冰封的雪在被刀割,被錘擊。

這聲音經常在黎明朦朧的天光裏,或夜深人靜的月光裏響起,在逼仄的弄堂裏顯得突兀、大膽、凶悍,殺氣騰騰的,一下子躥上屋頂,升到空中,在天上響亮,在寂靜中顯得空曠、遙遠,像從黑雲或月亮上傳來的。

每當響起這個聲音,爺爺就講:“聽,太監回家了。”或者:“太監又出門了。”

同樣聽到這個聲音,父親則笑:“嘿,上校回家了。”或者:“上校又出門了。”